第十九章 活着的墓碑与寂静的葬礼
医院的走廊似乎永无止境,灯光惨白,将墙壁和地面都映照出一种病态的光泽。父亲离去的背影,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,被那片昏暗的尽头吞噬,没有激起丝毫涟漪,只留下更深的、令人窒息的寂静。我独自站在抢救室外,那扇门仿佛一张巨大的、刚刚完成吞噬的嘴,残留着死亡的气息。医生和护士早已散去,留下冰冷的、关于「脑死亡」和「仪器维持」的宣判,在空气中凝结成永不融化的冰霜。
我没有哭。眼泪似乎在我目睹诗织撕碎画纸的那一刻,就已经彻底干涸。也没有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,那种尖锐的感觉早已在漫长的煎熬中变得麻木。此刻充斥着我全身心的,是一种绝对的、万物归墟般的虚无。仿佛我整个人,我的意识,我的存在,都被抽空了,只剩下一个薄脆的、勉强维持着人形的空壳,站立在这片象征着终结的走廊里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。直到一个护士路过,用带着一丝怜悯和职业性疏离的语气提醒我,需要去办理相关手续,以及……讨论后续的事宜。
后续的事宜。多么轻描淡写的词语。它涵盖了确认死亡(尽管是脑死亡)、签署文件、处理遗体(那具依靠机器维持着虚假生命体征的躯壳)、以及……筹备葬礼。
我像一……(內容加載失敗!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)